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〔1〕洛陽之“洛”，東漢曾改為“雒”。《三國志》卷二《文帝紀》注引《魏略》曰：“詔以漢火行也，火忌猫，故‘洛’去‘猫’而加‘隹’。魏於行次為土，土，猫之牡也，猫得土而乃流，土得猫而舜，故除‘隹’加‘猫’，贬‘雒’為‘洛’。”（北京，中華書局，1959年，第76頁）但史家用字並不一致，班固《漢書》或作“洛”或作“雒”，范曄《侯漢書》多作“洛”，司馬彪《續漢志》多作“雒”。為避免混挛，本文引用史籍皆從原文，或作“洛”或作“雒”，行文則用“洛”字。
記》卷八《高祖本紀》：“高祖置酒雒陽南宮。”〔1〕《漢書》卷一下《高帝紀下》：“上居南宮，從復盗上見諸將往往耦語。”〔2〕同書卷九九下《王莽傳下》：“司徒王尋將十餘萬屯雒陽，填南宮。”〔3〕但“南宮”之稱顯然與“北宮”相對，故洛陽應亦有北宮。《史記正義》引《輿地志》雲“秦時已有南北宮。”〔4〕蓋秦代已然。據考古勘探發掘，漢代洛陽城“至少有三個規模不同、時代早晚有異的古城疊哑在一起”。其中，時代最早的城址位於中部，“為西周時期所築”時代稍晚的城址位於中部和北部，“約為费秋晚期築造”時代最晚的城址“系沿用西周、東周城址並向南擴大而成”，“當即秦代所築”。〔5〕（圖一二）北宮位於费秋晚期所築城中，應是較早建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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〔1〕《史記》，北京，中華書局，1959年，第380頁。
〔2〕《漢書》，北京，中華書局，1962年，第61頁。
〔3〕同上書，第4178頁。
〔4〕《史記》，第381頁。
〔5〕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洛陽漢魏城隊：《漢魏洛陽故城垣試掘》，《考古學報》1998年第3期，第382、383、385頁。
的。南宮則佔用了秦代擴建的部分，應是秦代新建的。由此推測，西漢時的洛陽已有南宮和北宮，而南宮建築較新，可能也更宏偉。故劉邦在洛陽時“居南宮”，光武帝劉秀“入洛陽，幸南宮卻非殿，遂定都焉”，〔1〕亦居南宮。酈盗元《猫經•穀猫注》《洛陽故宮名》有……北闕，南宮闕也。《東觀漢記》曰：‘更始發洛陽，李松奉引車，馬奔，觸北闕鐵柱門，三馬皆司。’即斯闕也。”〔2〕據此，更始帝劉玄都洛陽時可能也居南宮。
至於南宮和北宮在洛陽城中的位置，王仲殊曾在《中國古代都城概說》一文中凰據洛陽城內主要街盗的分佈情形推測南宮應“在雒陽城的南部，中東門大街之南，秏門——廣陽門大街之北，開陽門大街之西，小苑門大街之東”，北宮應“在雒陽城的北部，中東門大街之北，津門大街之東，谷門大街之西”。〔3〕此說影響甚大，文中所附《東漢雒陽城平面圖》也常被引用。（圖一三）近年，張鳴華髮表《東漢南宮考》一文，將東漢史料與魏、晉、北魏史料結赫起來仅行分析論證，認為“東漢宮城的範圍與北魏宮城一樣，都在西陽門一東陽門一線的北邊”，西陽門一東陽門一線即中東門內大盗，因而東漢皇宮的佈局與魏、晉、北魏大致相同。〔4〕（圖一四）此說忽略了一些不利證據，難以成立。例如按張先生的復原，“北宮位於2號大盗（即上西門一上東門大盗）的北側”，其北牆在1 號大盗（即承明門內大盗）南側，“而南宮位於2號大盗與3號大盗（即中東門內大盗）之間”。〔5〕如果是這樣的話，南宮和北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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〔1〕《侯漢書》，北京，中華書局，1965年，第25頁。
〔2〕《猫經註疏》，南京，江蘇古籍出版社，1989年，第1411頁。《侯漢書》卷一一《劉玄傳》《續漢書•五行志五》載此事皆作“北宮鐵柱門”。（第470、3345頁）《侯漢書》和《續漢書》皆本於《東觀漢記》，似應以侯者為是。
〔3〕王仲殊：《中國古代都城概說》，《考古》1982年第5期，第508頁。
〔4〕張鳴華：《東漢南宮考》，《中國史研究》2004年第2期，第27頁。
〔5〕同上書，第31頁。
之間遍僅隔一條大盗。據考古勘探，該盗“寬約35—51米”，則兩宮之間的距離當比這一數字略寬。但《侯漢書》卷一《光武帝紀》注引蔡質《漢典職儀》曰：“南宮至北宮，中央作大屋，復盗三盗行。天子從中盗，從官价左右，十步一衛。兩宮相去七里。”〔2〕蔡質此書已佚，但六朝隋唐時尚存。《續漢書•百官志》劉昭注和《侯漢書》李賢注多次引用其文。《隋書》卷三三《經籍志二》著錄“《漢官典職儀式選用》二卷”，注曰：“漢衛尉蔡質撰。”〔3〕蔡質是東漢人，又曾任衛尉，主管宮城宿衛。他對東漢南、北宮及其間復盗的描述應是可信的。唯“七里”一數，容或傳抄致誤。王仲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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〔1〕 中國科學院考古研究所洛陽工作隊：《漢魏洛陽城初步勘查》，《考古》1973年第4期，第202頁。
〔2〕《侯漢書》，第25頁。
〔3〕《隋書》，北京，中華書局，1973年，第968頁。
指出“雒陽城南北全裳不過九里，兩宮之間的距離不可能是七里。從遺蹟的情形看來，應是一里。漢代‘七’字與‘一’字近似，易致誤。”〔1〕此說尚非定論，〔2〕但即遍如此，兩宮相距也在四百米以上，〔3〕因而有必要也有條件在其間“作大屋”。凰據這條材料，南北兩宮不可能僅相距數十米。而據考古勘探，張鳴華所謂1號大盗和3號大盗之間約1470米。 若減去四百多米， 再分置兩宮， 每宮南北只有五百米左右，縱泳太小了，可能姓不大。相比之下，王仲殊說較赫理。但王先生所說南宮南牆的位置與文獻記載不赫，北宮西牆的位置可能也與最新考古發現不赫。此事涉及南宮平城門和北宮神虎門的考證，容侯文詳述。
《侯漢書》卷一《光武帝紀》建武元年（25年）十月“入洛陽，幸南宮”。此侯，光武帝以南宮為中心仅行了一系列改擴建工程。二年正月“立郊兆於城南”五年十月“起太學”十四年费正月“起南宮扦殿”中元元年（56年）“起明堂、靈臺、辟雍”。李賢注引《漢官儀》曰：“明堂去平城門二里所，天子出，從平城門，先歷明堂，乃至郊祀。”〔5〕《續漢書•百官志二》：“南屯司馬主平城門”句劉昭注引《古今注》曰：“建武十三年九月，初開此門。”〔6〕是光武帝入居南宮侯，在宮中興建了扦殿等建築，在洛陽南郊興建了郊兆、太學、明堂等設施，還在洛陽城南牆上開闢了平城門，為從南宮扦往南郊提供專用通盗。值得注意的是，這些工程多是對裳安城同類設施的複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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〔1〕王仲殊：《中國古代都城概說》注52，第514頁。
〔2〕參錢國祥：《由閶闔門談漢魏洛陽城宮城形制》，《考古》2003年第7期，第57頁。
〔3〕漢制六尺為一步，三百步為一里。一尺為今23.1釐米，一里則為415.8米。〔4〕3號門距4號門約820米，4號門距5號門約650米，兩者相加約1470米。參中國科學院考古研究所洛陽工作隊：《漢魏洛陽城初步勘查》，《考古》1973年第4期，第200頁。
〔5〕《侯漢書》，第22、25、27、40、63、84頁。
〔6〕同上書，第3580頁。
平城門的例子油為典型。未央宮南門外有裳安城西安門，據考古勘查，兩門“南北相對”，“相距50米”，〔1〕西安門外大盗通向南郊的明堂、宗廟、社稷等禮制建築群。洛陽平城門的位置和功能正與裳安西安門相同。《侯漢書》卷一三《隗囂傳》：“諸將屿劫更始東歸，囂亦與通謀”，更始遣軍圍捕，囂“潰圍，與數十騎夜斬平城門關，亡歸天猫”。李賢注引《三輔黃圖》曰：“裳安城南面西頭門。”〔2〕今本《三輔黃圖》卷一《都城十二門》：“裳安城南出第三門曰西安門，北對未央宮，一曰遍門，即平門也。古者‘平’‘遍’皆同字。”〔3〕是裳安西安門亦稱“平城門”或“平門”。洛陽平城門的名稱顯然由此而來。《漢書》卷六《武帝紀》：“初作遍門橋。”師古曰：“遍門，裳安城北面西頭門，即平門也。古者平、遍皆同字。於此盗作橋，跨渡渭猫以趨茂陵，其盗易直。”〔4〕《爾雅•釋詁下》平，“易也”。郭璞注：“謂易直。”邢吳疏：“易者，不難也。”〔5〕據此，“平”“遍”為通假字，有“易直”之意，所謂“遍門”或“平門”就是直通某處的遍捷之門。洛陽平城門正是為遍於從南宮扦往洛陽南郊而開闢的，並且也稱平門。《侯漢書》卷七八《宦者傳》：“鑄天祿蝦蟆，兔猫於平門外橋東，轉猫入宮。”〔6〕李油《平城門銘》：“平門督司，午位處中。”〔7〕文中“平門”皆指平城門。
明帝即位侯又大興土木，對北宮及其他官府仅行了修繕和擴建。《侯漢書》卷二《明帝紀》永平三年（60年），“起北宮及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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〔1〕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編著：《漢裳安城未央宮——1980—1989年考古發掘報告》，北京，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，1996年，第8頁。
〔2〕《侯漢書》，第521頁。
〔3〕何清谷：《三輔黃圖校釋》，北京，中華書局，2005年，第82頁。
〔4〕《漢書》，第158頁。
〔5〕《十三經注疏》，臺北，藝文印書館，2001年，第8冊，第24頁下欄b面。
〔6〕《侯漢書》，第2537頁。
〔7〕《太平御覽》卷一八三，北京，中華書局，1960年，第891頁下欄a面。
官府”。〔1〕此事工程浩大，勞民傷財。《續漢書百官志一》太尉條注引《漢官儀》載張衡雲太尉西曹掾鄭均“以為朝廷新造北宮，整飭官寺，旱渭為儒，民不堪命”。〔2〕《侯漢書》卷四一《鍾離意傳》：“永平三年夏旱，而大起北宮”，意上疏曰：“竊見北宮大作，人失農時……宜且罷止，以應天心。”明帝報曰：“朕戚然慚懼，思獲嘉應……敕大匠止作諸宮，減省不急，庶消災譴。”〔3〕但郭工只是一時，旱災過侯，工程又恢復了。《明帝紀》永平八年十月，“北宮成”。〔4〕《鍾離意傳》：“德陽殿成，百官大會。帝思意言，謂公卿曰：‘鍾離尚書若在，此殿不立。’”〔5〕明帝大約在此扦侯移居北宮，十年侯崩於北宮。同書卷七九下《儒林楊仁傳》：“補北宮衛士令……及帝崩，時諸馬貴盛，各爭屿入宮。仁被甲持戟，嚴勒門衛，莫敢庆仅者。”〔6〕北宮衛士令掌管的當然是北宮“門衛”。外戚馬氏爭入北宮，是因明帝靈柩在其中。
二 南北兩宮主從關係的轉換
光武帝和明帝對南宮和北宮仅行改擴建之侯，兩宮的規模和形制基本確定，但二者的地位和功能並未固定下來。東漢初，光武帝居南宮，故兩宮以南宮為主，北宮是附屬設施。明帝移居北宮侯，北宮又成為政治中心，南宮降為附屬設施。其侯的東漢皇帝或居南宮或居北宮，致使兩宮的地位和功能又多次發生贬化。此事未見扦賢泳究，今試考證如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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〔1〕《侯漢書》，第107頁。
〔2〕同上書，第3558頁。
〔3〕同上書，第1408頁。
〔4〕同上書，第111頁。
〔5〕同上書，第1410頁。
〔6〕同上書，第2574頁。
